大疤头家的小白鼬

【TSN/ME】百分之一百零一(16-17)

七溯:

哎,又被吞,索性和今天的更新放一起发好了。就快开始搞事了,还得找个学商的朋友恶补一下专业知识再摸鱼(……)






一个平行宇宙的Facebook,与真实位面无关。


Dustin和Chris都没有离开,Sean依然是投资人,Mark和Eduardo七年未见。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一句话瞎吹:当阔别七年的人以某种特别的形式出现在生活中,这绝对是一个阴谋。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
前文:(1-3)    (4-5)    (6-7)    (8)    (9)    (10)    (11)    (12-15)








(16)


Eduardo拒绝再一次飞去美国,虽然Mark同意前往新加坡,但是Chris反对这个想法。




‘Facebook的危机还没有过去,CEO离开公司会造成不良影响。’这是公关大人在分析了当前形势之后给出的建议。




所有人都同意Chris总是最理智的那个,所以Eduardo和Mark只能进行了一次视频会议。




“你想聊什么?”Eduardo叹了口气。




“我需要不定期检查你的手机数据。”Mark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。




简直不讲道理。




Eduardo气极反笑。




他以为经过了七年Mark会成熟一点,结果除了生日蛋糕上的数字和眼角的鱼尾纹,这个固执又欠揍的天才还真是完全没变。上来就要求检查他的手机数据?就算Mark真的是国王,也不能随意对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



“这是侵犯隐私,Zuckerberg先生,我拒绝。”




Mark早就猜到Eduardo不会配合自己,但是真的听见对方明确拒绝还是让他的情绪迅速下降了一个等级。理智和感情之间总有落差,他很早已经明白这个道理,即使理智告诉你正确答案是这个,也不代表面临结果的时候就能接受得理所应当。




实际上Mark不需要获得Eduardo的准许,他早就已经开始24小时监控对方的手机数据。但Mark不希望Eduardo再一次从别的渠道,或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发现这件事,他很清楚信任崩塌会带来怎样的后果,而对他们两个人之间如今脆弱又缥缈的联系来说,最无法经受的就是再一次失望。




“Wardo,我不是为了窥探你的隐私才提出这个要求。”Mark有些心虚,这让他的语速飙到飞快,以此来掩饰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尾音。“Facebook的防火墙有我,有Dustin,有一大帮精英程序员看着,出不了什么大乱子。而且经历了上次的危机,我们提升了好几倍安全措施,想要攻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。但你的手机不同,它就是个普通的手机,还连接着Facebook的防火墙,如果有人利用你的手机攻击我们的网站,这种威胁是致命的。”




Eduardo没有吭声,显然他知道Mark说的是对的。




对固若金汤的Facebook防火墙来说,这台手机的确是绝佳的切入点。他的手机现在是Facebook的弱点,换而言之,他现在是Facebook的弱点。




Eduardo用七年时间绕了这么大一圈,又回到了原点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


阿喀琉斯因脚踝中箭而亡。




Eduardo是阿喀琉斯的脚踝,Mark却不是阿喀琉斯,他会割舍所有的隐患,绝不会给敌人留下致命的要害。




Mark的声音还在继续。“你不同意我在你的手机上安装任何软件,可以,我没有意见。但是你必须要同意让我监测你的手机数据,Wardo,这是为了Facebook,为了我们双方都好……”




“……够了。”




Eduardo突兀地打断了Mark的话,屏幕上的他垂着脑袋,受限于摄像头的角度关系,Mark无法判断对方的表情是什么。




“Wardo?”Mark不明白他打断自己的目的是什么,有些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



“既然你说这是为了Facebook,为了我们双方都好。”Eduardo语调平平的,有点像Mark,还特意在‘我们’上面加了重音。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做呢?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?反正无论我同不同意你最后都会这么做的不是吗?反正对你来说这种做法也已经完全不陌生了不是吗?”




Mark哑口无言。




他想告诉Eduardo不是这样的,他其实很在意Eduardo的想法,他不希望Eduardo误会自己的用意,他希望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有一个全新的、良好的开始。




可惜世事并不能总如他所愿,即使他是Mark Zuckerberg,是Facebook的CEO,是一举一动都能对世界产生影响的人,依然做不到抹平镜子上的裂缝。




“这不是一回事,Wardo,我承认当初的做法有问题,所以我现在正在告诉你我要做的一切。”Mark的手藏在桌子下面,捏紧了座椅的扶手。他感觉到内心深处某一个地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痛感,像是针尖在戳刺,迫使他摆出防卫的姿势进行反击。“你就不能放过那些陈年旧事,理智一点看待现在的问题吗?”




Eduardo抬起头,冷静地直视着摄像头,直视着屏幕另一端的Mark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感谢科技发展,超高分辨率的显示屏让Mark能够看清那双温柔的棕色眸子湿润的有些过分。






Mark曾经搞不懂一件事情,为什么Eduardo可以自如地和Sean Parker分享旅行趣事,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席Facebook的股东大会。




从公事来说,他是Facebook的联合创始人之一,拥有Facebook的股份,出席股东大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;从私事来说,拜托,SeanParker才是在百万会员日当晚对Eduardo冷嘲热讽的那个人好吗?凭什么他都获得了好好先生Saverin的原谅自己就不行?




这个问题困扰了Mark很久,直到某一次他忍不住问起Sean和Eduardo最近的关系如何,那个总是看起来玩世不恭的Sean Parker突然大笑了很久。




“我和他关系很好,Mark,他昨天还给我看了新加坡某种特产的鱼类,长着非常奇怪的头。”




Mark不吭声。




“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Eduardo能和我成为朋友,却不愿意和你说话?”Sean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。百万会员夜之后他就戒掉了那些神秘的小药丸和粉末,酒精和姑娘是唯二剩下的人生乐趣,Mark没有连这两样也强行剥夺。




“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来参加股东大会。”Mark移开了视线。




“你希望他来参加股东大会吗?”Sean反问。




Mark一时回答不上来。




“这个问题以后再说,我先回答你的前一个问题。”Sean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,向着Mark伸出一根指头。“我是嘲讽Eduardo的那个,没错,他当时看我并不顺眼,也没错。可他与我之间是没有什么直接矛盾的。”




“我驱逐了他,但下令的人是你,Mark。”Sean摊开手。“Eduardo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我,而是你。”




Mark始终没有做声。




Sean把酒杯放到一边,拍拍Mark的肩膀,附身凑在他的耳边说道。“因为在意,所以才做不到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”






伤口会结痂,会愈合,会长出新的皮肤来掩盖,只要时间足够长,所有的疤痕都会淡去。但疼痛不会,疼痛永远留在血液里,留在记忆里,留在灵魂里,让你以后只要看见刀、看见火、看见任何伤害过自己的东西,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害怕。无形的伤口会裂开,提醒你疼痛是什么,它会变成你深夜的梦魇,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跳出来作乱。




七年前Eduardo冲过来砸掉了Mark的电脑,他的怒气来得如此狂暴,以至于当时Mark并没有能够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。




现在Mark终于有机会补上七年前缺失的这几分钟,他隔着屏幕观察Eduardo,看见了那人眼里一瞬烧过的怒火,但那还不是全部,燃烧的火焰看似凶猛,持续的时间却并没有太长,在那之后是深渊一般的海,失望、震惊、痛苦,天与地从连接的地方开始塌陷,直到一切都消失,变成黑漆漆的一片。




“如果你觉得这很有必要,完全可以按你想的去做。”Mark听见Eduardo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但我暂时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,Mark。”




“Wardo……”Mark呢喃着。




“你可以监测我的手机数据,监测我的智能管家,什么都可以,只要你觉得那是对的。”Eduardo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,挺拔的身形缩成一团,眼神也飘忽着不知道在看哪里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



巴西青年抬起头,Mark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当年在质证桌上的Eduardo,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



疲惫的,悬吊在放弃边缘的表情。




“但有一点你说错了。”Eduardo摇摇头。“我放过了所有东西,包括你,是陈年旧事不放过我。”




Mark还来不及说些什么,屏幕突然暗了下来,只有Mark自己的脸倒映在面前,他用自己的眼睛审视着自己,看见的只有一堆灰蒙蒙的像素格。




机械的提示音适时响起。




“Eduardo Saverin已退出视频连接,本次通话结束。”






(17)


那次视频会议之后,Eduardo再也没有主动联络过Mark,从Facebook打来的所有电话发来的所有邮件也都被转接到了Eduardo的助理那里。




“我需要和他聊一聊。”Mark用各种语气说出这句话,平静的、恳切的、不耐烦的、甚至隐约藏有怒火的。而对面那个甜美的女声总是一如既往地回答他:很抱歉,Zuckerberg先生,Saverin先生暂时没有时间,我将转达您留言的任何问题,他会尽快给您回复的。




甚至连Dustin和Chris,包括Sean的邮件电话都被Eduardo转接了。Dustin气的要命,冲进Mark的办公室大声嚷嚷:“你到底又干了什么蠢事!Edu现在连我都不理了!”




Mark本来就已经焦虑烦躁到不行,周围的低气压明显到让办公室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两格,对Dustin的嚷嚷根本懒得搭理,只是继续埋头工作。




“我不想谈这个,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那个黑客找出来。”




“你不想谈这个!”Dustin气的把自己一头红发都揉成了鸟窝。“你七年前不想谈这个,然后Edu就再也没回来过,现在你又不想谈这个!你已经要三十岁了!Mark,你还有多少个七年可以等?”




“我以为我们是同一阵线的,Dustin。”Mark抬起头,语气很冷漠。“七年前我在你的电脑上贴了那张纸条。”






除了Eduardo,每个人都知道合同的事,区别只在于时间。Dustin当然也知道。百万会员日当天,Mark还在他的电脑屏幕上贴了一张便签。




“永远别签Wardo签的那份合同”




Mark认为是他们和自己一起拉下了命运的拉闸,但Eduardo却只针对他一个人,这不公平。




七年来他一直都怀抱着这样的念头度日,Chris和Eduardo恢复了联络,Dustin和Eduardo恢复了联络,就连Sean都和Eduardo恢复了联络。该死的,Mark甚至在Sean的Facebook主页上看见过Eduardo和他的合照。




但是没有他。




没有Mark Zuckerberg。




他不曾踏出那一步,Eduardo也不曾踏出那一步,他们就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微妙的安全距离。




Dustin问过他为什么不给Eduardo发邮件,善良温柔如Eduardo,一定会回复他的,哪怕是出于礼貌。


Mark没有回答,即使他心里很清楚那个答案。




他害怕自己得不到同等的回应,他害怕自己被拒绝。就像那晚在酒吧里,他满怀自信地向Erica伸出了手,而对方其实根本没有想要握住的意思。




Mark总觉得不公平,仿佛他是被特殊对待的一个。迷惑不解和小小的埋怨堆积起来,变成一个冰天雪地的小房子,于是Mark拒绝和Eduardo联络,也拒绝听见对方的名字。






但Dustin打破了Mark一直以来的认知。




“Edu早就知道了!他知道那张便签,知道我没有提醒他关于死亡合同的事。在他决定离开美国之后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!”Dustin的眼眶里噙着一汪水,亮晶晶的,像是下一秒就会滴落。“Chris也是,他也给Edu发了邮件。Edu早就知道了,但是他没有怪我们。”




Mark先前不明白。




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是不被原谅的那个。




现在他明白了。




在Eduardo看来,拉动了命运拉闸的只有Mark一个人而已。是他设下甜蜜又危险的陷阱,用“我们”作为高悬在头顶的苹果,哄骗着Eduardo签下自己的死亡证明。




Mark暗示Eduardo,只要往前一步就能踏进属于他们的未来,于是Eduardo没有丝毫怀疑,不加思考地欣然赴约。甚至在整个坠落的过程之中,Mark都冷静地在边上看着,直到Eduardo狠狠摔在地上,他才告诉他:你自己没有看清楚。




Dustin知道这是个陷阱,但他没有提醒Eduardo;Chris知道这是个陷阱,他也没有提醒Eduardo;甚至Sean,他参与了搭建这个陷阱,也同样没有提醒Eduardo。




可是没有关系,随着时间流逝,伤口愈合,疼痛减弱,他们与Eduardo的关系都可以被修复,因为他们都不是Mark。




Eduardo曾经无条件地、全心全意地、不求回报地信任Mark,信任他的决定,信任他的聪明。年轻又热忱的小伙子也许设想过无数种Facebook的未来,有他的未来,有他们的未来。




他从来没有想过真实的未来会是这一种,是没有他的未来。




虽然Eduardo明白这个决定是对的,但正确从来就不代表不伤人。




理智与情感之间总有落差,当Mark在电话里对自己的CFO说出‘我需要你’那一刻起,他就清楚了这一点,也许比Eduardo还要早。




是Mark亲手杀掉了从前的Eduardo。他必须承认,没有人能够和他分担这项罪名。






“我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。”Dustin的鼻音越来越重。“你喜欢Edu,Edu也喜欢你,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面对面好好地坦诚这件事?”




Mark没有回答,只是埋头继续反向破解代码。




“别去管那什么见鬼的七年了Mark,你爱Edu,不是喜欢一条狗,一朵花。时间长了你会喜欢上别的东西,也许是猫,也许是草,但爱是不一样的。也许它会随着时间改变,变少或者变多或者其他什么,可是它不会死掉,你明白吗,Mark,时间是杀不死爱的。”Dustin抿着嘴唇,极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。




Dustin一向都是四人组里情感最为丰沛的一个,笑得时候毫不掩饰,哭起来也不加克制,Mark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压抑自己的情绪。




Mark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他生命中最不喜欢的一个词就是不知道,而这个词在最近十天里出现的频率几乎要超过他之前人生的总和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接机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监视智能管家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得到Eduardo的准许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再次和Eduardo断开联络而焦虑。




这些情况全都不合逻辑,也没有让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发展。



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Mark依然低着头,把表情藏在阴影里。




MarkZuckerberg,这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相当于一个传奇。哈佛辍学,自主创业,从一台小破笔记本开始到亿万富翁,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活方式,他曾经什么都没有,现在几乎什么都有。就是这样一个开疆扩土的国王,一个统领巨型虚拟世界的暴君,用极轻的声音承认他自己害怕。




“我知道怎么利用情商,适当的关心,或者强硬,或者暗示,这都不是什么难事。”Mark垂着眼睑,看向自己的指尖。“但我不能这样对待Wardo。我不能……我不能再用计算最大利益的方法来对待他,可是如果不这样做,我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再和他接近。”




“我不擅长恋爱,就像当年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回Erica一样,我现在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回Wardo。”




“我害怕他会拒绝我,但我更害怕的是再次伤到他。”Mark靠在椅子上,整个人充满了无力感,像极了质证结束后那天,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样子。






监测Eduardo智能管家的系统界面上源源不断跳出新的数据,Mark看见属于自己的名字和Eduardo的名字并排出现。




‘Mark’和‘Wardo’,并排出现,从字符排列来看简直亲密无间。




他看见Eduardo向那个AI诉说各种各样的事情,有从前在柯克兰的趣事,也有七年间琐碎的细节。Mark知道Eduardo曾去泰国旅游,也知道他的办公室里放着绿色的飞镖,还知道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亲自翻阅每一份需要签名的文件。Mark听见Eduardo说他也很想念自己,很想念H33,很想念他们四个人无知又无惧,喝醉酒之后冲着窗外大声嚷嚷,说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亿万富翁,然后被隔壁冲过来砸门臭骂一通。




而如今他们确实都成为了亿万富翁,只是没有一起罢了。




Mark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偷,躲在他创造出来的科技智慧背后,不愿露面。他做过许多决定,容易的、困难的、温和的、尖锐的,有些很轻松,有些遇到很大的阻力,但Mark从没有犹豫或是迟疑过,只要他觉得结果是正确的,就会坚持把这个决定推进下去。




可是Eduardo不一样。




“我不能。”Mark摇摇头,直起身看着Dustin。“Dustin,我不能。”






“Zuckerberg先生,您有一个来自内部三线的紧急电话。”通讯红灯闪烁几下,响起了机械提示音。




三线是负责防火墙安全的线路,Mark第一时间按下了通话。




“防火墙出问题了吗?”




“Zuckerberg先生!”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。“不,不是防火墙。是数据库。”






-TBC-

评论

热度(229)

  1. 大疤头家的小白鼬七溯 转载了此文字